特派專欄 美再傳校園槍擊 可倫拜世代的眼淚何時能止

發稿:2018/05/19 10:59
更新:2018/05/19 13:28
美國德州聖塔菲高中18日發生槍擊案,造成10人死亡和至少10人受傷。(法新社提供)

美國德州聖塔菲高中18日發生槍擊案,造成10人死亡和至少10人受傷。(法新社提供)

中央社駐華盛頓特派員鄭崇生/5月18日
「(聽到)砰、砰、砰、我能跑多快,就跑多快...我不該經歷這些...我甚至害怕回學校。」德州聖塔菲高一學生施洛德在媽媽安慰下仍止不住眼淚,哭著回想槍擊案經過。

人們想問,她這樣的可倫拜世代何時能不再哭。

今年3月,美國年輕人帶領支持槍枝管制的「為我們的生命遊行」,在多地舉行,聖塔菲高中也有學生響應,吶喊著「別再有下一次」,但這一次,槍擊案真的發生在他們的校園中。

「華盛頓郵報」統計,美國今年以來,已發生16起校園槍擊案,這是自1999年可倫拜高中槍擊案以來的年度新高;數據更顯示,美國今年校園槍擊案造成死亡人數已逾30人,比起國防部公布美軍作戰與非作戰因素死亡的人數更多,槍擊案讓美國校園比起美軍戰場造成更多人喪命,何其諷刺。

1999年4月20日,科羅拉多州可倫拜高中2名學生槍殺12名同學和1名教師後飲彈自盡,而此後,美國甚至連幼稚園小朋友都得從學校安排的槍擊演習(active-shooter drills)中,學習如何保護自己,被稱為「可倫拜世代」。

1999年4月20日,科羅拉多州可倫拜高中2名學生槍殺12名同學和1名教師後飲彈自盡。圖為2名槍手在自助餐廳被監視器拍攝到的畫面。(圖取自維基共享資源,版權屬合理使用規範)

1999年4月20日,科羅拉多州可倫拜高中2名學生槍殺12名同學和1名教師後飲彈自盡。圖為2名槍手在自助餐廳被監視器拍攝到的畫面。(圖取自維基共享資源,版權屬合理使用規範)

如果萬安演習是台灣民眾的共同記憶,對美國千禧年後出生的這一代來說,經歷演習、提醒槍擊案發生時要「保持安靜」、「跑、藏、打」的成長經驗,「可倫拜世代」這一代名詞,也凸顯美國槍枝問題的益發嚴重與無解困境。

「(槍擊案)在美國到處可見,我就覺得總有一天也會發生在我們這裡。」和施洛德(Dakota Shrader)同樣平安逃出的另一名聖塔菲高中生雖然顯得冷靜,但當這群從小經歷槍擊演習長大的可倫拜世代,親身經歷槍枝暴力奪去同學生命,對槍擊案的發生有預感也無奈,做父母的又怎能不擔驚受怕。

美國作家吉布生(Allison Gibson)就說,她才4歲大的兒子今年在幼稚園經歷一次「自我控制演習」,或許為了不讓孩童幼小心靈一下經歷太強烈的負面震撼,學校把槍擊演習的重點、也就是讓孩子練習「保持安靜」當名稱,對吉布生來說,兒子2歲時第一次經歷這樣的演習,明明是只需專心玩耍的年紀,她卻得向兒子解釋為什麼會有需要忍耐別說話的時候,「這讓我痛苦不已」。

邏輯上來說,經歷槍擊案重大變故,一般成年人都可能有創傷壓力症候群的陰影,而稚齡兒童從小就要面對殘酷社會的這一面,為防患未然、作好準備,槍擊演習對美國孩童的心理影響,卻可能是另一種危險來源。

大西洋月刊(The Atlantic)今年初的一份報導就引述多倫多賴雅遜大學教授德克區(Colleen Derkatch)的分析,她說,準備越充分,人們認識到風險的意識就越強烈,但這可能沒考慮到類似演習活動對孩童心理造成的影響。

槍擊演習對減少槍擊案傷害究竟有多少關聯,美國缺乏研究數據,不過,文章提到今年2月佛州派克蘭(Parkland)道格拉斯高中在發生槍擊案前,也執行槍擊演習,而槍手在學校念書時,也有演習經驗,演習會不會反成為觸發槍擊案的負面誘因?

姑且不論對槍擊演習的正反意見,問題關鍵仍不脫美國槍枝取得的便利性。

大超市都能買到槍,槍枝販賣店比星巴克還多,這些都不是玩笑話,然而,每次槍擊案後上演支持與反對槍枝管制的辯論,這一老戲碼,在美國似乎還沒看到謝幕的一刻。

佛州槍擊案發生後,美國總統川普提出武裝學校老師等解決方案,而儘管他最初也認同應把合法購槍年齡從18歲提高到21歲,當時還不忘酸同黨國會議員沒把提高合法購槍年齡納入修法是因為「怕全國步槍協會(NRA)」,他還自稱,NRA對他沒那麼大影響力,但事實又是什麼?

儘管白宮指出,維護美國下一代的校園安全,是川普政府的優先要務,但也表示,加強槍枝管制的立法,應專注於國會能通過的條文為何;5月,川普更和副總統彭斯一同出席NRA在德州舉行的年會,他盛讚NRA是偉大的愛國組織,NRA會員是真正的愛國者,而自己會是美國憲法第二修正案的捍衛者。

NRA捍衛擁槍權的信念是,只有好人擁槍才能阻止擁槍的壞人,但紐約時報專欄作家佛里曼(Thomas Friedman)痛批,NRA美其名是信仰美國憲法第二修正案,實情卻是錢權勾結的共犯結構,NRA砸錢在國會政客身上,是加強槍枝管制修法不易、美國槍枝氾濫難解的癥結所在。

聖塔菲高中槍擊案的凶嫌是17歲的該校學生帕戈爾特茲斯(Dimitrios Pagourtzis),他的武器有霰彈槍和點三八左輪手槍,是他父親所有,都是合法取得。

槍枝合法取得容易,要防止非法使用就不會是簡單的事情,非裔男星唐納葛洛佛(Donald Glover)以藝名「幼稚甘比諾」(Childish Gambino)推出最新單曲「這就是美國」(This Is America),意在凸顯美國有一派人對擁槍權小心呵護,卻對可倫拜世代的恐懼與淚水不屑一顧。

身為總統,川普除了在槍擊案發生後哀悼、譴責暴力,但他比誰都更有責任,阻止「這就是美國」歌曲裡的場景一再發生。(編輯:陳俊碩)1070519

※影片內容含有血腥暴力畫面,請審慎考慮後決定是否點擊觀看。

延伸閱讀》美國德州高中爆槍擊10死 凶嫌內向疑曾遭霸凌

延伸閱讀》佛州槍擊歷劫學生 為何形成強力政治聲浪

延伸閱讀》川普擁槍提巴黎恐攻還模仿 法國要求尊重罹難者

延伸閱讀》槍械暴力也不平等 11歲非裔女孩演說撼動人心